Concrete Forest(背景故事)

1

在北京的最后一晚,他彻夜无眠。

一个人的情趣酒店,一个人的礼橙专车,一个人的努力,一个人的沉默。

或许是由于那两杯不该喝的冰摩卡,或许是由于那杯赠送的鸡尾酒,或许是因为冰摩卡在肚中混了鸡尾酒。

不清楚,不理解,不在乎。

总而言之,言而总之,他失眠了。

大脑疲倦,身体却拒绝入睡。

他望了一眼手机屏幕,微信上同她的对话,依然停留在2个小时前他崩溃边缘的留言。

她总对他说“Carpe Diem,及时行乐。”

她笑他死板木讷,不懂变通。

路口的红灯亮起,人群依然拥挤地推搡向前。

不满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地响。

他将手机放回兜中,离开了房间。

她还是低估了他,她太过自信。

他下定决心将她忘掉,为此,他需要为自己准备大杯大杯的酒精。

还有香烟,大盒大盒的香烟。

把嗓子抽到干涩的香烟。

2

走过人行马路时,优衣库的脚下还有一堆老大爷在拍照。

咔嚓咔嚓地不知道在拍些什么,可能是来往的人流,也可能在抓拍一个形单影只的人。

就这样,挺好。

一个中年妇女嗅出了他的绝望凑了上来。

“带我去酒吧。”她不曾知道,他其实早就学会了抢答。

明亮的招牌,晦暗的氛围,躁动的欲望。

他拿着杯轩尼诗,坐到一个坐在吧台的女孩身边。

她喝威士忌,抽雪茄,穿着中性,像拉拉。

她说“对不起,我等人。”

礼貌性地微笑。

他说“没关系,我没别的意思,只是想找个人聊聊。”

3

秒针转的很快,是匹脱了疆的野马。

她一口喝完最后一杯威士忌。

酒精的作用涌上头,昏涨的微末暖意。

“我要走了,”她说“我始终没能等来那个人。”

她神情没有失望,表情没有波动。

司空见惯的平常。

她掏出手机准备叫车。

“我送送你吧?”他没来由地说。

她呆愣片刻,随后微笑。

笑容里掺杂忧伤。

她说“也好。”

沉默的出租车上,他打开手机。

他没有错过提示的铃声,聊天记录依然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。

像是在嘲讽他的死板木讷。

4

等了半个小时的出租在颐和园停了下来。

从小区高层向下望去,颐和园可以尽收眼底。

他帮她绅士地拉开车门。

“好住处。”他称赞。

她笑着点头离开,却站在楼道踌躇不前“要不要上来?”

她问,暧昧的笑。

他摆了摆手,拒绝了这个难以拒绝的请求。

他说“我也在等人。我希望,我最终能等到她。”

她嘴角上扬,

“祝你好运,孤独的人。”

红底高跟鞋,声色犬马的张扬。

她缓缓离开他的视线,眼角流下强撑倔强的不甘泪光。

5

在机场的24小时咖啡店,他拿咖啡当酒喝,越喝越醉。

他想,如果悲伤有颜色,那么应该是咖啡色不会错。

卡布奇诺,蓝山,猫屎,摩卡,焦糖玛奇朵,几杯咖啡下肚,暖了胃,苦了膀胱。

他坚持不上厕所,生怕一但离开了这个好不容易抢到的带充电插头的座位,低电量的手机就会在眨眼间变成砖块。

他在等她的微信回复,等到心里发慌。

他又点了两杯咖啡,像喝龙舌兰一样,一口切光。

血液里奔腾着咖啡因,却让他越来越困倦。

想要清醒时是酒精度高达百分之70的b52,入睡前给自己冲一杯热饮料时却总能失眠。

这就是咖啡,仿佛看不惯他,处处与他作对。

在困意彻底袭来前,他依然在看着手上的手机屏幕,好几页都是他的自言自语,悲哀的让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
因一场没下的雨而延误到明天的班机。

明知没结果却期待着结果的苦艾色男人。

生活是荒谬的,是脉络明细的咖啡色河。

6

他倒在桌上睡了能有一个小时。

梦里她牵着他的手,北海道的冬天,美到窒息的宁静。

她说“我们结婚吧。”然后拉着他到榻榻米前,解开酒红色的浴袍。

他们缠绵不休,她的轻喘吹到他耳边。

是令人亢奋的痒。

“林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像是睡眠中的呓语般迷离。

他调整呼吸,将她抱住转到他身下。

“你的肚子,像天鹅绒。”

他学 太阳照常升起 里姜文的口吻,粗暴里带着柔情。

然后手机的闹钟响了,叮铃叮铃。提示音是她擅自改的 社会摇,节奏的律动不仅惊醒了他,也惊醒了周围小憩的人。

他不好意思地把闹钟摁掉,看了一眼微信。

唯一一条微信消息,是腾讯新闻。

他点开同她的聊天记录,左看右看始终心里发堵,于是自我欺骗地将大段聊天记录全部删掉。

包括她叙述她男朋友对她的恶劣,包括他的愤慨与愚蠢的告白。

“跟我在一起吧,我保护你。我会对你好好的,一生一世。”

愚蠢,鲁莽的真心实意,没有半点虚假与修饰。

紧接着就是由这个论点衍生的800字议论文,仿佛先前那句可笑的告白还远远不够让自己蒙羞。

删完聊天记录,现在屏幕上只剩下互道晚安的甜蜜美好。

他自欺欺人地舒服了很多,长叹一口气。

7

在厕所,他简单地为自己打了个飞机。

该是说以这样的行为艺术表示对生活的愤慨呢?还是说单纯地解决因春梦而产生的生理反应?还是说一种带着绝望阿Q精神对她的报复?

他说不清楚,大抵上都有吧。

他从厕所走出,在行李寄存处领走行李,过了安检,来到登机口。

天亮了,大半天延误的飞机耽搁了的人挤满了机场,登机口排起蜿蜿蜒蜒的长队。

别说,还有点长城的意思。

检票开始,他被人群推搡,向前挪动。

手机响了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来自她的微信消息,伴随着一连串语音。

感性最后战胜了理智,明知她只是在利用他,他依然颤抖地摁下接听。

她若有若无的哭声在一倏间,将他的不满与绝望清空。

她说她被打了。

她说她对她的男朋友彻底的绝望。

她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
她说她很孤独,需要一个拥抱。

似曾相识的说辞。

但他早就选择性地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遗忘。

他说“你等我。我去找你。”离开了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列。

8

他最终搭上最早一班飞向M市的飞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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